2013年2月8日 星期五

卜睿哲發表新書,分析兩岸「未知的海峽」


[華府第一線 - Feb.8, 2013]

卜睿哲(Richard Bush,右)在新書「未知的海峽」(Uncharted Strait)發表會上,分析馬英九第一任期的政策脈絡,以及兩岸關係的未來。布魯金斯外交政策資深研究員索黎絲(Mireya Solís,左)擔任主持人。(圖:荊柏鈞)

美國前在台協會理事主席卜睿哲 (Richard Bush)二月六號於華府布魯金斯研究院 (Brookings Institution) 為其新書「未知的海峽:兩岸關係的未來」(Uncharted Strait: The Future of China-Taiwan Relations)舉辦發表會。卜睿哲在書中分析總統馬英九2008年上台後所帶來的兩岸新局,認為兩岸關係在他的第一任期雖然獲得明顯的改善與穩定,但不代表第二任期將「由經轉政」,達成某種形式的決議而改變兩岸分治的事實。

馬英九第二任期 VS. 習近平第一任期

在馬英九與習近平的領導結構下,卜睿哲認為2016年之前雙方會繼續追求更穩定的互動關係,畢竟區域安定對台北與北京都有利。不過,穩定化的範圍仍大致侷限於經濟議題,包括去年簽訂且在今年二月初剛生效的《海峽兩岸投資保障和促進協議》和《海峽兩岸海關合作協議》,以及接下來《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的後續談判。

至於政治合作,他認為兩岸目前對於政治認同的歧見太大,因此「先經後政」的政治階段並不容易達成。雖然雙方目前交流的基礎建立在「九二共識」,但之後如果要談政治合作,「一個中國」的定義勢必掀起論戰。對岸將希望台灣接受一個中國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PRC),而放棄中華民國(ROC)的「各自表述」。可想而知,這是台灣多數人民無法接受的定義。除了PRCROC的爭議,卜睿哲也認為馬英九受制於國內政治生態以及民進黨的制衡,不容易和對岸展開政治談判。2012年選前馬英九提出「和平協議」的政見已嘗到民調重挫的苦頭,顯示台灣人民在主權意識的高漲下,並無法接受任何涉及放棄主權意涵的兩岸合作。這方面類似的觀察也可以參考我和葛嵐(Cristina Garafola)最近在SAIS Review發表的文章。

中國大陸方面,習近平才剛在十八大會議接班,成為未來十年的最高領導人。雖然他也順利從胡錦濤手中接下中國軍委主席的職位,但整個權力結構仍處於鞏固階段,加上中國經濟成長與改革攸關共產黨的政權正當性,估計習近平不會輕易在解決國內政經問題之前,主動觸及棘手的兩岸政治議題。

中長期未來: 相互說服 VS. 權力不對稱

卜睿哲分析兩岸關係的未來中長期走向,提出兩種可能性。第一種是延續「相互說服的典範」(Paradigm of mutual persuasion)。這個典範主要體現於20082012年,雙方在透過某種程度的相互理解來尋求互利的談判成果。舉例來說,兩岸透過海協會與海基會談判簽訂的十八項協議,包含三通與 ECFA等等都是此典範的產物。他認為這樣的互動符合台灣、中國、以及美國的利益,因此是華府所樂見的。

至於第二種可能性,他稱為「權力不對稱的典範」(Paradigm of power asymmetry)。隨著中國國力漸漸強大,可能會對台灣現狀失去耐性而加強透過武力威嚇施壓台灣,以達成終極統一的目標。卜睿哲引用中國外長楊潔篪2010年八月在東協外長會議上關於南海爭議的發言:「中國是大國,其他國家是小國,這是事實」,作為這種「大國思想」的例子。當然,比較第一個可能性,「權力不平衡的典範」發生機率較低。不過,中國經濟與軍事力量的增強將提高武力犯台的可能性。

台灣自我茁壯&台美關係強化

面對大陸對台的潛在威脅,卜睿哲建議台灣必須強化國力,包括發展知識經濟的產業升級,以及促進貿易自由化,降低保護主義。他呼籲美國在經濟貿易整合上能夠協助台灣融入亞太經濟整合,因此樂見雙方即將於三月十一日至十二日復談台美貿易投資架構協議(Trade and Investment Framework Agreement, 簡稱 TIFA)。我方經濟部次長卓士昭將與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副代表馬倫提斯(Demetrios Marantis) 談判,議題預計涵蓋「泛太平洋夥伴關係」(TPP)與「台美自由貿易協定」(FTA),而在談判桌上,我預測屆時台灣的「保護主義」將成為美方著重的要點。

至於之前引起華府智庫圈討論的「棄台論」(Abandon Taiwan),卜睿哲批判棄台將會是不明智的選擇。雖然幾位學者認為台灣已成為美國戰略上的負債(Strategic liability),但卜睿哲認為中美關係上有太多的議題牽扯各自的利益關係,而中國並不會因為美方棄守盟友台灣而在其他中美議題上讓步。另外,美國提供給台灣的保護,對於美國的東亞盟友日本與南韓來說,具有重要的戰略價值,因此放棄臺灣將威脅東亞整體安全局勢,對大家都不利。

在支持台灣的前提下,卜睿哲強調美國應繼續提供軍售,提昇台灣的防衛能力。面對北京的批評,他認為美國對台軍售並非兩岸關係的絆腳石,真正的問題是在於中國大陸始終無法說服台灣人民接受統一的選項。身為台灣人,我同意卜睿哲的看法,我認為,台灣的國防不能自我放棄,雖然兩岸軍事力量的差距大家心知肚明,但是防衛作戰能力畢竟是國家存亡的關鍵要素,其重要性不言可喻。因此,台美雙方在未來是否能在軍事上進一步合作,包括購買更先進的防衛武器,將牽動未來的兩岸關係與中美台局勢發展。

會後卜睿哲照例舉行簽書會,這是我第二本擁有卜睿哲簽名的書,上一本為2007年出版的「不一樣的戰爭」(A War Like No Other) (圖:感謝GW陳建璋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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